2016年2月16日 星期二

診間裡的祕密


診間裡的祕密

文/ 劉育志

郭醫師在大型醫院裡完成住院醫師的訓練,取得胸腔專科,做了幾年主治醫師之後,決定自行開業。郭醫師的個性是出了名的「龜毛」,凡事都要考慮再三,地段、屋齡、格局、連方位都很講究,光找診所的地點就花了很多的時間。

診所裡的裝潢自然也由他一手包辦,藉由軟體的協助,完成了一個相當簡約素雅的作品,以黑白為基調的構成,相當典雅。他的龜毛性格當然不會只呈現在內部裝潢,所以招牌、騎樓的設計都是相互搭配,延伸一貫的風格,讓人幾乎感覺不到身在診所。

診所終於熱熱鬧鬧地開幕,老同事們紛紛送上祝福,不過對於該送些什麼都感到苦惱萬分,生怕破壞了他精心設計的裝潢。

開幕幾個禮拜後的有一天,我正巧路過郭醫師的診所,赫然發現原本素淨的騎樓擺上了兩部給孩子玩樂的搖搖馬,整個很不協調,顯得相當突兀。見面的時候忍不住問,「老郭,改看小兒科啦?怎麼放起了搖搖馬?」

郭醫師搖頭苦笑,「甭提啦,人家都已經帶著兇神惡煞上門推銷了,能夠不買帳嗎?」

「還有這種事?」

郭醫師一臉無奈,「唉……那根本是在繳保護費啊。」

偏偏,這筆保護費撐不了太久。幾個禮拜後,診所裡又多了一缸綠意盎然、生氣蓬勃的水族箱。

「他們說會按時過來換水、清理、維護水草。」

「服務這麼好?」

「那裡好?那就是按時過來收錢的意思呀。」

「呦!那怎麼得了?」

郭醫師自嘲道,「不錯啦,他們沒有說要每天來餵魚,算很客氣了。」看樣子,在美麗的水族箱背後的故事一點都不美麗。

面對這些暗裡胡來的把戲,郭醫師實在是不勝其擾。有回聚餐,他說了句相當有道理的話,「欸,原來天天關在醫院裡當醫生根本稱不上出社會,離開醫院才知道什麼是『社會』啊。」

後來,郭醫師的診所裡掛上一面大大的匾額,雖然這匾額和周遭的裝潢極不搭調,但是據他的說法可以辟邪鎮煞相當實用。因為匾額上的燙金字體寫著落款人的頭銜:「主任檢察官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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