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4月1日 星期五

上兒童樂園是「酷刑」


上兒童樂園是「酷刑」

文/ 劉育志

兒童樂園裡總是充滿歡笑與興奮的尖叫,不過,我都會跟瘋狂咖啡杯保持距離,連正眼都不敢多瞧。因為對我來說,乘坐瘋狂咖啡杯絕對稱不上「玩樂」,甚至可以說是一種「酷刑」。光是想像就夠讓人頭暈目眩了,假使不小心多看了兩秒鐘,胃裡的酸液就會開始沸騰鼓譟,不安分地想要突破重圍投奔自由。

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,這種讓人暈眩、嘔吐、臉色發白的設計,會晉升為遊樂園的一員我們不得而知,不過在二百年前,瘋狂咖啡杯可是一種「醫療器材」。當時的瘋狂咖啡杯轉速很快,一分鐘能夠達到一百轉,可謂「Turbo加強版」,目的是為了治療精神病患。

這個概念是由18世紀英國的達爾文醫師所提出,後來被負責療養院的考克斯醫師實現,他們相信旋轉可以消滅患者腦中的混亂、瘋狂與幻覺。較簡單的作法是將椅子懸吊起來然後將它快速轉動,複雜一點的會使用特製的設備將患者以坐姿或臥姿固定,再沿著軸心旋轉。

考克斯醫師會將患者快速旋轉持續5分鐘,直到患者劇烈嘔吐、尿失禁、甚至眼睛出血為止。無論多麼狂暴的患者在接受「治療」之後,幾乎都是奄奄一息,被工作人員抬到床上後就會立刻陷入長時間的昏睡。這結果讓他們很滿意,因為當時的觀念認為熟睡有助於患者的病情。由於許多精神病患都有嚴重的睡眠障礙,無論使用任何藥物都很難讓他們入睡,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使考克斯醫師對旋轉療法深具信心。另外,催吐與灌腸在當時皆是主流且正統的治療手段,所以旋轉到嘔吐,在他們眼中毫無疑問是一種「成功」,也樂於將各種類型的患者變成名符其實的人體陀螺。

如果沒能達到強烈的反應,考克斯醫師會逐漸提高「治療劑量」,根據記載曾有患者每天接受一次長達15分鐘的瘋狂旋轉。這實在令人難以想像,畢竟在兒童版的瘋狂咖啡杯裡待上一、兩分鐘就夠暈頭轉向了,遑論在Turbo加強版中待上15分鐘,那絕對足以讓人腦袋錯亂、昏昏沉沉好長一段時間。

不過,千萬別急著指責考克斯醫師用這種近乎凌虐的手段對待病人,因為他是擁有新思維的精神科醫師,他不打算用鏈條和鐵籠子把精神病患像野獸一樣關起來,而是很認真地想找出新的治療方法來改善患者的病情。

治療過程中,考克斯醫師會量測患者的呼吸、心跳,並仔細觀察記錄各種表現。他將治療經驗與成效寫成了書,並大力推廣。旋轉療法因此在歐洲、美洲流行了數十年。

不過,能夠導致昏睡的旋轉療法終究無法治療精神疾病,而漸漸被人遺忘。誰也料想不到,類似的裝置居然會堂而皇之進到遊樂園,讓大人孩子在一直轉一直轉的樂趣中又叫又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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