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

難道我是野雜種?


難道我是野雜種?

文/ 劉育志

50多歲的許先生進到診間時揹了一個金黃色的雕花背袋,看起來沉甸甸的。

「醫生,我想要做親子鑑定。」許先生掏出一個夾鏈袋放在桌上,道:「這是我爸爸的頭髮。」

賴醫師看了看那一叢白髮,道:「這樣沒有辦法做鑑定,因為這些剪下來的頭髮都沒有毛囊。」

「為什麼不可以?我看電視影集,好像只要一根頭髮就可以驗了耶。」

「這不一樣,剪下來的頭髮只是角質化的蛋白質,沒有細胞,也就沒有DNA。」

「怎麼會這樣?這裡少說也有幾十根頭髮,你們卻驗不出來?」許先生露出懷疑的眼神。

「與頭髮多少無關,重點是有沒有毛囊。」

「毛什麼?」

「毛囊。毛囊就是頭皮上負責長頭髮的構造,裡頭才有DNA。」

「毛……囊……」許先生似懂非懂。

看他們倆扯了半天,坐在旁邊的護理師芸岑便微微一笑,道:「剛拔下來完整的頭髮就可以看到毛囊。」說著說著,便從自個兒頭上拔下一根頭髮,「你看,像這樣,髮根這邊就有毛囊。」

許先生瞇起眼睛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恍然大悟:「哦,橢圓形的部分對不對?」

賴醫師點點頭:「對,就是它。」

「哎呀,醫生你直接拿給我看不就得了,用講得實在有聽沒有懂啊。」

「欸……這……」賴醫師搔了搔童山濯濯的腦袋,一臉尷尬。

芸岑忍住笑意,道:「賴醫師的頭髮每一根都是寶貝,不能隨便亂拔啦。」

「哈哈哈,也對也對,要好好愛惜才行。」許先生把夾鏈袋收進口袋。

賴醫師順勢岔開話題,道:「只要提供有細胞的檢體就能驗DNA,看你想要抽血、拔頭髮都行。」

「沒辦法,我爸已經往生了,」許先生聳了聳肩:「不過我有把他的骨灰帶過來。」芸岑的眼光瞄向那個金黃色背袋。

「能不能用骨灰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賴醫師便搖了搖頭。

「真的沒有辦法?」許先生不死心。

賴醫師依舊搖搖頭。

大夥兒沉默了半晌,賴醫師委婉地道:「人也都過往了,有感情、有回憶最重要。」

「話是這麼說沒錯,」許先生嘆了一口氣,道:「只是我最近的運勢不太順,店裡生意又很差,在家天天拜拜卻都沒有改善,所以才會想要鑑定一下,看看有沒有拜錯祖公啊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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