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4月21日 星期五

中意的死法


中意的死法

文/ 劉育志

「醫生,他已經吐好幾天了,吃什麼就吐什麼,不吃照樣吐。」邱先生指著斜躺在急診推床上的老先生說。

「吐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顏色?」我的眼睛瞥向老先生的腹部。

「一開始是墨綠色,後來變成土黃色,很混濁。」

「有排便嗎?」

「好像沒有。」

「肚子開過刀嗎?」

2017年4月12日 星期三

電話談病情,萬萬不可


電話談病情,萬萬不可

文 / 劉育志

「您好,這裡是外科門診。」護理師婉琳接起電話朝氣蓬勃地說。

「喔,好,你等我一下。」婉琳用肩膀夾住話筒,搖搖滑鼠讓螢幕保護程式消失,接著問:「請問病歷號碼是?」

「5……7……1……5……」婉琳一邊複誦,一邊敲著鍵盤。

「你在幹嘛?」我招招手,用無聲的嘴型問。

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

治癌秘方,能吃不能吃?


治癌秘方,能吃不能吃?

文 / 劉育志

張醫師的看診步調不疾不徐,他總是會耐心地回答解說,不過這天下午,他的好性子差點兒就被磨光了。

「醫生,我的咳嗽已經快好了,不用開藥給我。」趙女士一屁股坐了下來,「我實在不太敢吃藥。」

「還有其他症狀嗎?」張醫師問。

2017年3月31日 星期五

現實,與曾經熱血的青春(二)


續上集


「她哭得歇斯底里時,不慎跌倒,立刻血流如注,我只好請你來幫忙。」高景崧一臉喪氣,說:「後來我真的幫她出了那筆錢。唉,一步錯,步步錯,早知道就要守住底線……」

陸永昕好奇地問:「她老公的態度呢?」

「那是別人的老公,女主角是小三。因為男方要求小三證明孩子是他的,他才要負責,兩人鬧得很僵。」

陸永昕靈光一閃,道:「所以驗唐氏症是幌子,她根本是想凹你幫她做產前親子鑑定?」

2017年3月30日 星期四

現實,與曾經熱血的青春(一)


現實,與曾經熱血的青春(一)

文/白映俞

陸永昕醫師扯掉腰間綁帶,脫去刷手服與手套,不過兩隻眼睛仍牢牢盯著正在替傷口蓋上紗布的住院醫師。陸永昕對手術過程一絲不苟,連固定紗布的膠帶長度,都必須控制在0.3公分的誤差範圍內。

等待患者甦醒的麻醉科醫師阿泰看陸永昕又準備要開口碎碎念,便先發制人開口問:「陸醫師,你看過奇異博士了嗎?」

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

人死不說話(下)


人死不說話(下)

文/ 白映俞

續上集

「血壓掉很快,再叫血回來。」麻醉科醫師的語氣急迫:「趕快先掛兩袋紅血球上去。」

吳仲舒試著大吼與尖叫:「看吧!你們救不了這個人的。他比我更該死!」

顯然沒有人聽見。

吳仲舒強烈懷念起自己的肉身。

返回十號手術房前,吳仲舒經過八號房門口,發現裡面一片明亮,剛剛在十房的主刀醫師獨自坐在裏頭,面前放了盆東西。

「咦,這就是我的肝臟嗎?」吳仲舒湊到一旁觀察,見主刀醫師拿著小銳剪與鑷子,慢慢地修剪肝臟底部看似堅韌的組織,神情專注。

「還要再整理一會兒才有辦法移植。」吳仲舒不禁想:「外科醫師好孤獨,三更半夜自個兒坐在這裡捧著肝臟……」

外頭傳來病床挪動的聲音,吳仲舒忍不住跟了過去,進到四號手術房。

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

人死不說話(上)


人死不說話(上)

文/ 白映俞

「我怎麼會在這裡?」

四小時過去,吳仲舒仍感到脫離現實。

而現實是,沒人察覺到他的存在。

加護病房內護理人員忙著抽痰、倒尿、寫紀錄,吳仲舒看見主護輕手輕腳地替自己蓋上棉被,於耳邊低聲細語,像安慰般緩緩拍著肩膀,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。

但他哭不出聲,也不曉得該怎麼哭,更沒聽到主護叮嚀的話語。

這時吳仲舒早已脫離躺在病床的身體了。

2017年3月17日 星期五

粉紅乳暈在何方?


粉紅乳暈在何方?

文/ 劉育志

因為看診需要,醫師經常得在診間請患者解開衣服,不過遇上患者家屬主動袒胸露乳,可還真是頭一遭。

「張小姐,你好。」我望著眼前的年輕女孩。

女孩十六、七歲年紀,身上穿著高中制服。她避開我的眼神,默不作聲。

「有什麼不舒服嗎?」我問。

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

下半身的下半生(二)


下半身的下半生(二)

文/ 白映俞

閱讀前文

做完檢查,王德望被推回急診觀察區時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「媽,你來了。」王德望說。

「你沒某、沒囝,老爸又死了,我不來誰會來?」母親劈哩啪啦抱怨了一大串:「護士說你去做檢查?你來這麼久怎麼才剛做檢查?你沒說你在趕時間嗎?」

「我兩隻腳不能動,哪裡都去不了,趕有什麼用!」王德望心裡嘀咕,但沒說出口,他知道這句話對那專闖紅燈、永遠很趕很趕的性急歐巴桑而言是太過忤逆了點。

下半身的下半生(一)


下半身的下半生(一)

文/ 白映俞

「快站起來啊!坐在那裡幹嘛?今天工作一大堆你還在那邊拖!」

王德望被救護人員推進急診室時用左手臂遮住頭,腦海中迴盪著老媽毫不留情的責罵。

「先生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王德望張開眼,看見一位身穿白袍與深藍工作服的女子正望著自己。

「我是林晨琍醫師,你怎麼了?」女子問。

看著林晨琍銳利的眼神,德望感覺自己像隻無助的待宰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