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驚魂夜
文/ 劉育志
在醫院裡值班是件挺累人的事,完成一整天的工作之後還得留下來繼續奮鬥十六個小時,緊接著隔天又要上班,加總起來會有連續三十幾個小時的工作時間。夜裡雖然可以躺下來休息,不過病房裡的事情相當繁雜,有人發高燒、有人傷口痛、有人皮膚癢、有人睡不著覺,而且還經常有緊急的突發狀況,連抽出時間洗澡都很困難,能夠闔眼的機會實在不多。
擔任住院醫師的時候,每個月大概有十至十五天都是這樣度過。雖然累人,大夥兒也都習慣了,反正就是約會少一點、玩樂少一點,額外的好處是錢可以少花一點、衣服也可以少洗一點。不過,每到歲末年終,待在醫院裡值班仍舊讓人感到相當難熬,畢竟家家戶戶都在圍爐守歲迎新春,自個兒卻孤伶伶地被困在醫院裡頭,形同軟禁,嘴裡嚼著冷飯盒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那年除夕夜,照例是忙到深夜,直到外頭響起一陣爆竹聲,熱鬧地宣布舊年去,新年到。我一面望著夜空裡幾朵璀璨的煙花發楞,一面得刻意不讓自己感染到太多節慶的氣氛。
忽然,院內的廣播系統響起,總機小姐一改平時溫柔甜美的聲音,用急促的語調重複唸著,「9A66,999!9A66,999!9A66,999!」
不會看病的醫師
文/ 劉育志
黃醫師剛結束長達半年的醫療援助任務,從遙遠的國度回到台灣,這一路得轉好幾趟飛機,費上20幾個小時。
「你去那裡都做些什麼事?」我好奇地問。
「主要是幫忙接生。」黃醫師用手機秀出相片,道:「你們應該沒用過這種東西吧?」
真的誤會護士了
文/ 劉育志
才走進診間,王醫師便發現護理師淑螢悶悶不樂,「怎麼啦?一大早就不開心啊。」
「護理長剛剛來找我。」淑螢揚起手中的文件夾,哭喪著臉道:「我又被投訴了啦。」
王醫師接過文件夾,裡頭是張院長信箱收到的投書,意見欄裡沒頭沒尾地寫著幾個潦草的大字,「門診護士態度惡劣!」
青春肉體大崩壞
文/ 劉育志
「邱小姐,對於明天的手術有沒有什麼問題?」蘇醫師到病房探視剛住院的病人。
「傷口幫我縫漂亮一點就好了。」臉頰削瘦的邱小姐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雖然才20多歲,但是她的體態與面容皆明顯「超齡」,厚厚的粉底沒能遮蓋眼角的皺紋,反而被擠出一道道很不自然的摺痕。
「妳的肚子有開過刀嗎?」蘇醫師問。
「有,闌尾炎。」邱小姐點點頭並掀起上衣。
蘇醫師低頭查看疤痕的位置,眼角瞥見她褲子上緣露出來的那一截白色塑膠紙,這離不了身的紙尿褲,便是讓她來到醫院的主要原因。
孩子 請原諒命運的殘忍
文/ 劉育志
深夜的加護病房裡人聲少了,但是呼吸器、監視器的聲音依舊此起彼落。站在走道上的蕭醫師仰起頭盯著滿是數字的螢幕,她動也不動,彷彿入定了一般。
小病床上躺著的是剛滿5歲的喬喬,雖然年紀小,不過他的住院經驗比絕大多數的大人都還要豐富,他的病歷加總起來也比他的體重還要重。
奪命牛奶針
文/ 劉育志
護理師沛芳是「資深的新人」,有多年臨床經驗,所以即使剛到職沒多久,已得心應手。
「你從前在哪邊工作?」見她動作俐落,我忍不住問。
「在某間綜合醫院。」沛芳道。
「應該待很久喔。」
「是呀,那是我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,沒想到一待就待了十幾年。」
「為什麼會跳槽呢?」我問。
在迷霧中沉淪
文/ 白映俞
「醫生,我肚子會痛,而且想吐。」何女士一身大紅,還有略嫌濃烈的香水味。
「哪邊痛?」我問。
「這邊比較痛。」她摸了自己的右上腹。
聽到這裡,我開始評估膽囊炎的可能性,因為眼前的患者正好符合「4F」,肥胖(Fat)、女性(Female)、四十多歲(Forty)、生育(Fertile)
「幫你檢查一下,如果會痛跟我說。」我輕輕按壓她的肚子。一般而言,醫師會先壓不痛的部位,再去按會痛的部位,不過我從右按到左,從下按到上,她都一派輕鬆,絲毫沒有疼痛的表情。
「會痛嗎?」我問。
我是小志志!
文/ 劉育志
「志志醫師,8C72B的病人今天要拔胸管,不知何時有空?」芸嵐招著手,遠遠地說。她是外科病房的資深護士,娃娃臉,苗條身材,看不出真年紀。
志志順手拿下那床的病歷。
才把殼打開,病人的名字讓志志歪了頭,呆了半响。
深情純愛美魔女
文/ 劉育志
黏姐是病房裡的資深主管,40多歲的她喜歡以「美魔女」自居。
只要主任出現在護理站,黏姐便會嗲聲嗲氣熱情奔放地上前迎接,「主任今天看起來好像有點累耶,來來來!趕快來杯咖啡吧。」不一會兒黏姐就用專屬瓷杯端出熱騰騰咖啡。
查房的時候,黏姐則端著一瓶乾洗手亦步亦趨,無論主任向患者解釋病情,或對住院醫師教學,她都全神貫注聆聽,並且略顯誇張地點頭稱是。
囚徒健身操到死
文/ 劉育志
這天下午,老江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走進休息室,一邊大口灌水,一邊說:「累死了,真是累死我了。」
「你怎麼啦?」我疑惑地望著他。
「剛剛去跑…跑步機……」老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