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(下)
文/ 白映俞
(承上集)
當晚他們投宿於B&B,沈靜嵐不到九點就爬上床。睡夢中已過世的姊姊穿了一身湖水藍,神清氣爽地出現在面前。靜嵐跳起來抱著她,說:「妳看起來好棒喔!」姊姊笑笑地回答:「本來就一直都很好啊!」靜嵐用力地邊笑邊哭,因為太過驚喜而醒了過來。
靜嵐滑開手機,發現時間是半夜一點,她仍流著眼淚,但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,甚至有點愉悅與滿足。
千里之外(上)
文/ 白映俞
「晨琍,告訴妳喔,我不回去了。」
早上七點半剛交完班,手機噹了一聲,林晨琍低頭看到這則訊息。
「什麼?等我。我用桌機和妳聊比較快。」
林晨琍平日不常滑手機,不習慣用手機打字,需要與人通訊息時就快步走到辦公室打開電腦。找到學妹靜嵐傳來的訊息後,林晨琍輸入:「嘿!是『不回去』還是『回不去』?」
靜嵐馬上傳送一張帶眼淚的超級大笑臉過來,接著寫道:「學姊還是這麼科學!我還以為這兩種說法都一樣呢!反正啊,九月我不回台灣了。」
意想不到的解藥(下)
文/ 白映俞
(承上集)
駱君偉摔門離去,不知所措的楊維奐在沙發上窩了一晚。
隔日一大早,駱君偉準時出現在楊維奐家門口,手上提著她最愛的牛肉湯早餐,淡淡說了句:「對不起,但是我真的太愛妳了。」
昏昏沉沉的楊維奐說服自己原諒了他,兩人再也不曾談過這段變調的插曲。
大半年後,楊維奐開心地拿到書卷獎,駱君偉得知後就拖著楊維奐的頭去撞牆,大罵:「妳到底跟那些學長感情多好?為什麼人家給妳這麼高的分數?」
意想不到的解藥(上)
文/ 白映俞
「楊醫師!你先看一下這個病人。」護理師黑皮叫住剛吃完午餐回到外科急診診間的楊維奐,將一個綠色版夾塞到她手中。
楊維奐低頭望著檢傷單,不解地問:「這病人怎麼會掛外科?」
黑皮繼續掰開玻璃小瓶,抽取藥液,頭也沒抬地回答:「病人要求掛外科,你先去看看。」楊維奐聳聳肩走向診療區。
「你好,顏婷芷嗎?請問妳哪裡不舒服?」
現實,與曾經熱血的青春(一)
文/白映俞
陸永昕醫師扯掉腰間綁帶,脫去刷手服與手套,不過兩隻眼睛仍牢牢盯著正在替傷口蓋上紗布的住院醫師。陸永昕對手術過程一絲不苟,連固定紗布的膠帶長度,都必須控制在0.3公分的誤差範圍內。
等待患者甦醒的麻醉科醫師阿泰看陸永昕又準備要開口碎碎念,便先發制人開口問:「陸醫師,你看過奇異博士了嗎?」
人死不說話(下)
文/ 白映俞
續上集
「血壓掉很快,再叫血回來。」麻醉科醫師的語氣急迫:「趕快先掛兩袋紅血球上去。」
吳仲舒試著大吼與尖叫:「看吧!你們救不了這個人的。他比我更該死!」
顯然沒有人聽見。
吳仲舒強烈懷念起自己的肉身。
返回十號手術房前,吳仲舒經過八號房門口,發現裡面一片明亮,剛剛在十房的主刀醫師獨自坐在裏頭,面前放了盆東西。
「咦,這就是我的肝臟嗎?」吳仲舒湊到一旁觀察,見主刀醫師拿著小銳剪與鑷子,慢慢地修剪肝臟底部看似堅韌的組織,神情專注。
「還要再整理一會兒才有辦法移植。」吳仲舒不禁想:「外科醫師好孤獨,三更半夜自個兒坐在這裡捧著肝臟……」
外頭傳來病床挪動的聲音,吳仲舒忍不住跟了過去,進到四號手術房。
人死不說話(上)
文/ 白映俞
「我怎麼會在這裡?」
四小時過去,吳仲舒仍感到脫離現實。
而現實是,沒人察覺到他的存在。
加護病房內護理人員忙著抽痰、倒尿、寫紀錄,吳仲舒看見主護輕手輕腳地替自己蓋上棉被,於耳邊低聲細語,像安慰般緩緩拍著肩膀,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。
但他哭不出聲,也不曉得該怎麼哭,更沒聽到主護叮嚀的話語。
這時吳仲舒早已脫離躺在病床的身體了。
下半身的下半生(二)
文/ 白映俞
閱讀前文
做完檢查,王德望被推回急診觀察區時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「媽,你來了。」王德望說。
「你沒某、沒囝,老爸又死了,我不來誰會來?」母親劈哩啪啦抱怨了一大串:「護士說你去做檢查?你來這麼久怎麼才剛做檢查?你沒說你在趕時間嗎?」
「我兩隻腳不能動,哪裡都去不了,趕有什麼用!」王德望心裡嘀咕,但沒說出口,他知道這句話對那專闖紅燈、永遠很趕很趕的性急歐巴桑而言是太過忤逆了點。
下半身的下半生(一)
文/ 白映俞
「快站起來啊!坐在那裡幹嘛?今天工作一大堆你還在那邊拖!」
王德望被救護人員推進急診室時用左手臂遮住頭,腦海中迴盪著老媽毫不留情的責罵。
「先生,你叫什麼名字?」
王德望張開眼,看見一位身穿白袍與深藍工作服的女子正望著自己。
「我是林晨琍醫師,你怎麼了?」女子問。
看著林晨琍銳利的眼神,德望感覺自己像隻無助的待宰羔羊。
良性腫瘤變成癌
文/ 劉育志
「醫生,我要檢查甲狀腺。」30多歲的邱小姐開門見山地說。
「為什麼會想要檢查甲狀腺?有什麼症狀嗎?」我問。
邱小姐解開絲巾仰起頭,指著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疤痕,道:「我去年因為腫瘤開過刀。」
「是什麼樣的腫瘤?」
阿婆開頭殼
文/ 劉育志
這個下午,我正在處理急診照會肚子痛的病人。
年輕男性右下腹疼,伴隨噁心、發燒、畏寒,可能是闌尾炎,需要安排手術。
身後有一位歐巴桑,慢性顱內出血,人是清醒,不過鈍鈍的,需要神經外科手術,好移除頭殼裡的血腫,急診裡忙得人仰馬翻。
我該不該做乳房攝影?
文/ 白映俞、劉育志
過去三十年來,絕大部分的研究認為有助於早期發現乳癌。許多國家,包括台灣,都有倡導女性定期乳房攝影的篩檢政策。
所謂篩檢,就是人類為了減少死亡率而發展出預防性檢查。讓受檢者完全沒有症狀的情況下,只要跨越某個年紀就去做檢查,以期早期發現危及生命的疾病或癌症,早期讓病人接受治療。
好人你、我、他
文/ 劉育志
「咦!老劉!」在百貨公司地下街閒逛的時候,走道旁突然有人冒了出來,指著我喊。
倒退兩步,我接著喊:「咦!阿立!」
「好久不見!你怎麼在這裡?」
「廢話,當然是來吃晚餐啊。」阿立用力摟住我的肩膀,熟悉的口頭禪完全沒有變。那一瞬間,彷彿又回到了國中,大家穿著制服胡扯笑鬧的年代。不過一回神便發現兩人身旁都多了老婆小孩。
「坐坐坐!一塊兒坐!一塊兒坐!」阿立熱情地拉開椅子。
一家手術 萬家香
文/ 劉育志
小時候我覺得外科充滿神奇,平常皮肉上頭一個小傷都可以血流如注,究竟外科醫師是如何能把人切開,搞上好一陣子,血卻不會流乾。
那時候的我認為外科醫師一定要有通天本領,能看透血管,才能入虎穴,卻毫髮無傷。
長大後,見識過貨真價實的手術,我才曉得,開刀房裡的電燒機實在功不可沒,這也是古代外科醫師所沒有的神兵利器。
你自以為是大傢伙,在她眼中竟然是...
文/ 劉育志
闌尾炎這毛病是天天都有,每一回值班總會遇上。最典型的症狀是肚臍周圍開始有不舒服,伴隨噁心的感覺,漸漸症狀會轉移至右下腹,有壓痛,有反彈痛。病人漸漸會有發燒的情形。如果是早期的闌尾炎,手術不會太複雜,約莫一刻鐘可以搞定。但有些人秉著堅忍的性格,總要拖好幾天才到醫院。時間久了,闌尾會破裂,造成腹膜炎,也就會較棘手。
天下無床
文/ 劉育志
每一天上午查房,是為了要看看住院患者進步的情形,有沒有需要調整藥物,或增減靜脈輸液的份量。只要能看到患者復原順利、神足氣旺,是再好不過的事。
王先生是三十多歲年紀,急性闌尾炎術後第三天,恢復良好,進食順利,活動也自在,不再需要點滴或其他的藥物。
我看過傷口後,點點頭滿意地講:「王先生,狀況很好,可以出院了。」本來以為他聽完會滿心歡喜,偏偏他卻是提高音量,不可置信地講:「出院?我都還沒拆線耶!怎麼可以出院!?」
急診刀 瘋狂紀錄
文/ 劉育志
「呼,昨天晚上來了5台急診刀,連開13個小時。」蕭醫師的雙眼布滿了血絲,「待會兒繼續上刀,大概又要戰到晚上了。」看起來疲累不堪的他,言談間卻有股掩不住的神氣。
坐在一旁的趙醫師道:「還好啦,我的最高紀錄是連續值班4天3夜,幹掉13台急診刀,從頭到尾只睡一個半小時!」
不用討論那麼多,給我零風險!
文 / 白映俞
「我是老師。」看見術前訪視的麻醉科醫師走進病房,患者馬上表明身分,並說:「我的聲音很重要,你是明天幫我插管的人嗎?你要注意可別傷到我的喉嚨。」
喘不過氣的女孩
文/ 劉育志
門診即將結束時,電腦上又冒出一位初診患者。
「咦?怎麼還有人掛號?」我回頭看看時鐘。
護理師若婷正要確認時,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「動作這麼快啊。」若婷起身開門。
穿著套裝、高跟鞋,一身OL打扮的李小姐快步走進診間,上氣不接下氣地說:「掛號櫃台叫我趕快過來,幸好你們還沒離開。」
消滅萬惡的副乳
文/ 劉育志
周小姐20多歲年紀,說起話來很客氣,「醫生,我的腋下很痛。」
「痛多久了?」
「一個多禮拜,從生產完後就變得又硬又腫,而且很痛。」周小姐邊說邊舉起手臂,露出腋下那顆顯眼的腫塊。